“寒曦你？”莫云踪满脸愕然之色。
释寒曦强忍泪水，不敢去看莫云踪，道：“朗日在上，黄土在下，今日我释寒曦立誓，从此归隐山林，不再与莫云踪相见，明月为记，此誓屹如山岳，千年不移。”
“好，很好，既是如此，那么。”莫云踪此时只觉得心痛欲裂，身上的伤势反倒在其次了，当下强提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玉环，道：“寒曦，这是当年你我定情之时，你所赠的月环灵玉，既然你我情缘已断，那我便将之分为两块半月玦。”说着，咔嚓一声，将玉环掰成了两截，一半递给释寒曦，道：“苍天作证，日月共鉴，今日我莫云踪立誓，从此归隐山林，一心只慕天道，凡尘俗事再不入眼，玦不成环，人不出山！”
“虽然云哥哥的誓言有些取巧，不过算了，但愿你们能够信守誓言。”凤雨霏轻笑一声，将一个瓷瓶扔给了释寒曦，道：“这是圣虚造化丹，给他服下吧，别让他死了才好。”
前尘往事，虽已间隔数百年，如今想来，依稀仍在昨日，莫云踪怅然一叹，道：“这便是我前半生的经历了，为情所困，为仇所缚，不得解脱。”
柳思月道：“那云哥哥如今再度入世？”
莫云踪道：“不久之前，有人送回了另一半的半月玦，‘玦不成环，人不出山’之言已破，其实也是我终究难以断去心中执念，故而决定再次入世。而我的肉身之所以被毁，便是在出山之后，便遭到了旧日仇敌与凤雨霏联手合击，我当年的陈伤未愈，又是久未与人动手，虽然脱身，但也身负重创，最终旧伤并发，肉身再难支持。”
“有人送回？”柳思月好奇道：“云哥哥的意思是？半月玦是别人送给你的？”
莫云踪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你父亲的手下伏天波。”
柳思月讶道：“是伏叔？”
莫云踪道：“不错，后来我细细思索，你父亲派人送回半月玦，应当便是想引我前来绝雁城，助他打开蚩皇地宫。”
柳思月道：“但是现在有人冒充你联系上了我的父亲，云哥哥你说过你对这人心中有数，莫非便是？”
“当然便是凤雨霏。”莫云踪低笑一声，道：“除了她，我不作第二人想。”
柳思月担忧道：“那岂不是凤雨霏就在绝雁城？云哥哥你这样会不会被她发现？”
莫云踪道：“她现在应该不在城里，但是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回来的。到时候，应该便是蚩皇地宫打开的时候了。”
柳思月蹙眉道：“打开蚩皇地宫？可是凤雨霏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不知道，或许地宫里有她需要的东西吧？”莫云踪指着山下隐隐约约亮起的火光，道：“看，那边又有一队人马来了，想来也是被蚩皇地宫的消息吸引来的。单只是今日，这样的队伍我们都已经见到三支了，山雨欲来啊！”
柳思月忽道：“云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啊？”
莫云踪微笑道：“说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思月面露狡黠之意，道：“方才云哥哥你说你的前半生为情所困，为仇所缚，那现在，你心中的情仇，放下了吗？”
莫云踪神色一滞，沉默良久，方才幽幽一叹，道：“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柳思月娇哼一声，扭过了头，道：“那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声情真意切的‘寒曦’，是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莫云踪苦笑道：“思思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认了。”
“更过分的是，你刚才亲口回答我，说什么‘放不下，也不能放下’，你心里是不是还打着左拥右抱的主意？我可没那么大的气量！你给我说说看，我和那个释寒曦，你是不是还是更在意她？”柳思月话才出口，忽地又神色一黯，道：“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我有点害怕。”
莫云踪搂紧了柳思月，道：“思思，你要知道，弱者才需要做出选择，而我是强者。”
柳思月噗哧一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全都要咯？那你当初干嘛不连凤雨霏一起收了？说不准便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够强嘛！”莫云踪调笑了一句，随即低下头，轻轻嗅着柳思月发间淡香，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将来的事情，太过飘渺，说不准，我最后连复生都做不到呢？我们所能把握住的，只有现在，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现在我们只属于彼此。”柳思月缩了缩身子，整个儿地偎在莫云踪的怀里，仙灵之气构成的躯体虽然毫无温度可言，但此刻的她却觉得格外温暖。
红日初升，天光放亮，莫云踪的身躯也开始逐渐变淡，柳思月尝试着去触碰他，却是摸了个空。
莫云踪笑道：“看来这躯体已经到了极限，短时间内，我无法再如此现身了。”
柳思月道：“那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莫云踪略一沉吟，道：“我需要查明半月玦为何会在你父亲手里，若你不觉反感，我还是想借用你的身体，这样行事也方便一些。”
柳思月欣然同意，道：“无妨，云哥哥你若是需要，尽管附体便是，只是，这对于你没有妨碍吗？我记得，你和我父亲和那个什么道人动手的时候，可是莫名其妙地吐血了的。”
莫云踪道：“若是附体后只借用你的玄凌之气，现在我的元神已经能够支持相当一段时间，而那时候之所以会吐血，是因为我以你的身体强行运用本身的法力，以至于遭到了反噬。”
柳思月道：“既然无甚妨碍，那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回绝雁城吧！”
莫云踪道：“嗯，先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等到天黑了，再去办事。”
柳思月稍一思忖，便道：“现在回不了家，那就先去柳府暂时住一段时间吧！”
夜幕沉沉，皎然月光映照之下，绝雁城街巷之中，一道黑影疾掠而过，利落地翻过了高墙，跃入城主府，瞧那身形，正是柳思月。
“按照思思所言，书房应该是在那边。”柳思月辨明方向，快步连环，虽然身疾如风，却不留半响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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