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短暂的失去意识，我迷迷糊糊地感觉被人抱到了床榻上，有人替我盖好了薄被，擦干了头发。
他手指上的薄茧碰到我皮肤的时候，粗砺触感惹得一阵酥痒，我实在太累了，眼睛都懒得睁开，无意识地轻哼了几声便陷入沉睡。
后来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声，像是争吵。
身边的人先动了，我一下就醒来了，但身体酸软，再加上脑子反应迟钝，还在判断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听见门被打开，方意安的出现让院子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义父！”这熟悉的声音，让我一个激灵，脑子也彻底醒了过来。
是贺钊，他怎么也来了？
“公主出宫去玉府赴宴，我寻去了玉府，他们说两个时辰前公主就跟着您的马车回宫了。我只是想问，她人在哪儿？”
虽然我没看见他人，但也能从他声音里听出压抑的怒气。
这件事总是要摆到明面上来说清楚的，我一边扯过床尾架子上的外袍裹上身，一边下床，没走两步，就觉得一阵眩晕，头重脚轻地摔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意安先进来，把我从地板上抱起来，“怎么摔了？”
我刚要开口解释，目光越过他肩膀就看到跟在后面进来的贺钊，正红着眼睛望着我们。
“可能是起床起得太快，头有些晕……”我小声回答方意安的问题，被他又抱回床榻，塞进被子里。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无视这屋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床边的布置跟床上的摆设，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双人卧榻。
“没事的，你好好歇着。”说完，方意安还摸了摸我的脸颊，我心虚地又看了贺钊一眼。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已经化身成为一颗倒计时的炸弹。
“不如让我跟他说吧。”在看出方意安故意刺激贺钊时，我扯住他的袖子。
方意安的目光在我跟贺钊之间缓缓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同意，他退到一旁，我追加条件，“我想单独跟他聊一聊。”
他的表情不辨喜怒，沉默片刻之后，背着手便出去了。
贺钊进屋之后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直到方意安离开之后，他才像是解开了封印，一下冲到我边上，捉起我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他逼你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直接坐到床边，扶着我的肩膀，仔细观察我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怀疑跟不解。
“差不多是你陪着嫣韵县主去平州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结束了，后来你们回京，听说她怀孕……”
“可那时我中了蛊毒，整个人都被控制了，并非我本意，你不是知道了吗？”他急急打断我的话。
我抿了抿唇，“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们本来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基础，分开得久了之后，会移情别恋也很正常。”
“移情别恋？你什么意思？你喜欢上我义父了？他是……”太监两个字并没有说出口，但贺钊已经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好像下一瞬间就要跳起来把什么人暴揍一顿似的。
长久的沉默，我越发心虚，只觉得这件事怎么算都是我的错，不能再替自己辩解了，不如想些什么话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时消遣的玩物？”他先开了口，语气很是委屈。
本来就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好像都快哭了似的。
我立马就心软了，张开手臂将他紧紧搂住，“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原先在镇北王府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时候，想着要是能离开王府，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被嫣韵的手下擒住又被你救了的时候，我想着要是以后都跟你一直这样也不错……”
后面这句是假话，但这种时候肯定是先哄住了再说。
“当初我同意假扮福荟公主也是为了可以让你早点结束御龙卫的任务，然后我们就能去过一些自己想过的日子，离开京城……”我一边说着，一边察觉到他身体微微发颤，便松开手，拉远了一些，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让他望向我。
没想到他真的哭了出来，脸颊湿漉漉的，我这两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成年男人在我眼前哭成这样，当时就慌了，赶紧用袖子帮他胡乱擦拭。
“你别哭啊，别哭……”我小声劝着。
劝着劝着，就亲到一块去了。
等他情绪稳定了一些之后，才卑微地问道，“你不要我了吗？”
我舔了舔唇，刚刚尝到一点咸咸的眼泪，“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我们的关系结束……”才刚刚哄好了，又要开始了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还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再加上之前跟那谁，连孩子都有了！然后我这边又有赐婚，这么多的麻烦堆在一起，我……我生气了乱说的！”
“别生气，是怪我没用，没有妥善处理好外面的事情，让你一个人困在宫里。你别离开我，求你了……”他说着将我一把揽入怀里，我被迫埋进壮硕的胸口，感受着布料底下的起伏，心跳如擂鼓。
“嗯……我答应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拍了好几下他的后背，他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用力地搂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都按在自己身体里似的。
直到有人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把我从他怀里给扯了出来。
“适可而止。”方意安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正站在床边。
他出去这一会儿已经把原先披散的头发梳整齐了，冷着脸的样子又恢复成宫里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太监。
“义父！星叶是我的女人！”贺钊站起身来，他的个头比方意安还要略高一些，单从身形比较，也比方意安壮实许多。
不过论技巧的话，果然还是活得久的人经验更加丰富。
我完全没在听他们之间的对话，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游走，脑子里想的全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细节，让自己脸颊越来越烫，小腹深处也像是有热浪开始翻腾。
还是方意安先注意到我的异常，“怎么流血了？”
“啊？”我一开口，才感觉到鼻子底下有湿漉漉的液体滑过上唇，赶紧用手指去抹，还真是血。
这回丢人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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