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落一见到寒烟的面容,便知道这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血亲,否则世间不可能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这般近距离地相见,不禁感到一阵哀喜,哀的是寻人寻了好久在这论道大会上才找到对方,喜的是来到这论道大会上,竟出乎意料地遇见了有可能是自己同胞姐妹的女子。
她咳嗽几声,哑声道:“我没事……寒烟姑娘……”
寒烟听着她粗哑的声音,不免为她感到难过,心想:师尊常常说我声音好听,我姐姐应当也是如此,怎的她声音竟这般沙哑低沉,她戴着面具,我绝对是一点也认不出的,可我提前知晓了她的姓名,又听到她报上名来,才能确定眼前人可能是我的亲姐妹——为何她声音变成了这样?
薛无落艰难站直了身体,察觉比武台附近皆一片死寂,而后面的人群有好大一部分不清楚状况,因自己不知道独孤缘安的身份,故和那些人一样心存困惑,想道:难道江湖中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并不是雪越圣女?
她却不知道,但凡参与过十五年前论道大会的小宗师、大宗师,皆已认出了独孤缘安的身份,只是对雪越圣女的身份尚还存疑,雪越圣女最后所出的那一掌,其劲已是魂寒功法的内劲,自然也被宗师高手们揣测身份,但薛无落却只认为所有人都认出了雪越圣女的身份,银狼面具掩盖了她脸上的担忧。
“小姑娘,你是何人?!”东贺山派的墨深掌门高声问道。
他这一声不知道是问雪越圣女还是在问独孤缘安,故好些人都在探头张望,想要看看他问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独孤缘安专心给薛暮调息,她功力比薛暮深,而雪越圣女吸走了薛暮大量烈性内劲,故运用魂寒功法将自己输进去的寒性内力转为烈性内劲,助其体内阳气恢复。雪越圣女虽是人身朝着正北,脑袋却朝着东边偏去,望着那运功调息的二人,默不作声。
因此,无人应答墨深掌门的问话,倒显得气氛极为尴尬。
便在这时,清岚掌门朝前走了一步,朗声问独孤缘安:“阁下可是与十五年前的烬山余氏有关系?”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
“什么,烬山余氏?那个十五年前就被灭门的世家大族?”
“烬山余氏分明被灭族,难不成还留了活口?”
“你话说得忒难听!什么叫作留活口?烬山余氏有子嗣活着难道不是一件幸事!”
“话虽如此,可这姑娘明明能走路,却在我们面前坐着轮椅,深藏不露得很……”
“若不隐瞒身份,难道要在大众面前暴露自己是烬山余氏的遗孤,惹祸上身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薛暮内息有所缓和,原本头脑有些晕眩,但听到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又急火攻心,睁开眼睛便要大喝让他们闭嘴,结果独孤缘安轻轻捂住她嘴,柔声道:“不碍事,你恢复为重。”
她说到这里,慢慢站起来,声音清晰地在山壁间回荡:“清岚掌门当真是独具慧眼,晚辈烬山余氏后人余缘,见过各位。”
余缘??!
清岚掌门、墨深掌门等俱是一怔,毕竟他们并未听过这个名字,且虽然这年轻女子报上了姓名,却让他们心生疑窦。
“余缘可是你自个重新取的名字?”雁影山庄的严老夫人似是没想到此次论道大会上能看到烬山余氏的后人,竟拄着手杖慢慢朝高地上走去,众掌门连忙跟上,独孤缘安微微一笑道:“晚辈既是已经向各位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何必要再杜撰一个名字呢?”
严老夫人思索一会儿,神情变得严肃。
“不对!”她厉声道,“在世家大族中,辈分传承极为讲究,每一代的子女都会以特定的字作为姓名里的一部分,以此来区分辈分。烬山余氏最新一代的直系后人应当排‘宫’字辈,你说你叫‘余缘’,却不叫‘余宫缘’,怎么会是烬山余氏的后人?!”
独孤缘安恭敬答道:“晚辈乃烬山余氏‘藏暗代’继承人,每一代直系血脉中都要选出一人在江湖中隐姓埋名,晚辈这一代,长老们便选中了晚辈隐姓埋名,下山避世——因此,晚辈自然是烬山余氏后人。”
严老夫人半是惊异半是赞叹道:“看来烬山余氏的开山先祖确有先见之明——好孩子,你竟然顽强生存到现在,如今烬山余氏幸存的只有你一个人么?”她语气忽然柔和下来,独孤缘安深深作了一揖,说道:“严老夫人,晚辈实不相瞒,并非烬山余氏唯一幸存者。”
比武台四周人群皆为哗然,独孤缘安的出现已经让他们大为震撼,但若是早已避世隐居的‘藏暗代’后人,也能理解。可他们哪能想到烬山余氏竟然还有另外的幸存者,于是纷纷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比武台上的对话,只恨自己内力不深,万一那些宗师高手忽然压低声音说话,他们岂能听到新的内容?
严老夫人又上前两步,目光如炬,直直凝视着独孤缘安:“还有幸存者?莫非当初烬山上……”
她想的自然是烬山上的余氏族人有人藏了起来,或下山去办事情侥幸躲过一劫,独孤缘安又作了一揖,道:“严老夫人,晚辈不敢说。”
严老夫人一怔,威严道:“丫头,你既然敢在各位江湖侠士豪杰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说明你有足够的胆量面对惊涛骇浪,老朽只要在这世上活着一日,必将助你烬山余氏重振家族,护你周全!”说完视线横扫一圈,墨深、奇清、清岚等宗师高手皆点了点头,齐声道:“严老夫人所言极是!”
薛暮盘膝坐在地上,只见薛无落忽然起身掠过高地,来到自己身边,而独孤兄妹和子昂也从人群中缓缓接近到薛暮所在的区域,静观其变。
独孤缘安心下念头转了又转,一时想直接透露出烬山余氏里可能有内奸,一时又想直接揭穿雪越圣女的身份,最后竟沉默不答,严老夫人只以为这烬山遗孤有难言之隐,怜悯之情顿生,伸出手托住她的胳膊,将其扶起,随即望向一直站在近处的雪越圣女。
“烦请阁下禀明身份,答复老朽之问——真正的雪越圣女,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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