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大闹天启的那个少年，身穿一袭黑色袍子，长发束在脑后，只留下几缕碎发随意披散而下。
瑾仙公公收回风雪剑，眼前这张依旧稚嫩的脸，与当年那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
那双眼眸却再也不复以往纯净明亮，有的只是灰蒙蒙的死寂。
瑾仙当场愣在原地，久久不曾反应。
“小皇子……”他的嗓子干涩得厉害，语气也微微有些颤抖：“你的眼睛……”
萧若麟勾唇一笑：“如公公所见，已经看不见了。”
瑾仙眉头一紧，冷冷地问道：“是谁？”
萧若麟摇了摇头，失笑道：“是我自己弄的，怪不得别人。”
“这……”瑾仙忍不住摇头，一脸痛心疾首，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后，身侧就传来一阵剧烈咳嗽的声音。
瑾仙眉头一皱，走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萧若麟，随后让他坐在蒲团上，替他拍打着背部。
萧若麟的脸色很难看，整张脸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咳咳咳……”萧若麟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一片起伏，似乎连说话都变成困难的事情。
瑾仙不停地轻抚他的后背，给他顺气，过了好半晌，萧若麟才缓和过来。
这一切都被瑾仙看在眼里，虽说小皇子从小就是病秧子，但也绝对没有现在这般虚弱。
“瑾仙公公，若麟有一事相求。”萧若麟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许无力的沙哑。
“小皇子请讲。”瑾仙点了点头，温声应到。
萧若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众所周知，天启五大监从不参与朝政，可我希望公公能站队皇兄。”
“唉……”瑾仙叹了口气，随即摇头：“小皇子应该清楚，瑾仙从不站队任何人，五大监应绝对遵从先皇旨意，宦官不参政。”
“公公应该察觉的到，除你之外，天启其余大监已经各自站好了队，都在为自己看好的人选做事，至于还如以前一样绝对忠诚父皇？大监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瑾仙一时哑言，想了想还是开口：“可是，小皇子……”
萧若麟伸出手，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或许是和平太久，以至于大家都忘了，当年举兵入侵的南诀给北离所带来的战乱。”
“南诀……”听到这两个字，瑾仙神色微微凝滞。
“皇帝病重，皇子各自为战，朝堂之上不是墙头草之辈就是贪生怕死的权臣，若再任事情发展下去，北离内乱是迟早的！”萧若麟信誓旦旦的道。
瑾仙微微垂下眼帘，他不知小皇子为何要这样说，但有一件事情对方是说对的。
那就是皇子各自为战！
这是一个千百年来不变的定律，北离萧氏皇室虽说也不乏争斗，可如今的北离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自琅琊王谋逆案后，北离就陷入一个僵局，内忧外患，朝政动荡。
若陛下正值壮年，这些事情都将不复存在游刃有余的解决。
可自从琅琊王死后，陛下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身体每况愈下。
这个节骨眼，不仅朝中各派势力蠢蠢欲动，就连江湖上也不太平。
现在的北离，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外强中干！
联想到这些，瑾仙突然顿悟。
他总算清楚，为何朝堂上那些权臣，以及其余四大监会如此迅速的就选择站队了。
北离需要新生！
可就算如此，五大监也不该插手朝堂之上的事情，龙封卷轴上写的是谁的名字理应就由谁做北离新的君主。
而陛下最有可能写的还是……
永安王？
瑾仙微微蹙眉，他并不想掺杂朝堂之事，这有违他的初衷。
萧若麟见瑾仙迟迟不回应，于是继续道：“若麟之所以让公公支持皇兄，原因是……”
“我会再次执刀，斩尽北离蛆虫！”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需要公公做的不是扶皇兄登顶皇位，而是在他坐上那皇位后，助他稳固江山社稷！”
萧若麟的声音掷地有声，瑾仙身躯猛地一震。
萧若麟摇摇头。
他重新戴上那块狰狞麒麟面具，缓缓起身，声音冰冷：“我不会再让家人有一丝陷入危难的机会，能坐上那帝位的，只能是永安王！”
他转过身子，朝着鸿胪寺外走去。
“还有一件事希望大监知道。”萧若麟转过头：“北离十三皇子逍遥王—萧自在至今仍在蓬莱岛，今晚见你的，是早已被人忘却的麒麟王—萧若麟。”
瑾仙望着远处那一抹孤单的影子，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突然意识到，小皇子这次回来，似乎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唉……”瑾仙轻轻叹了口气。
小皇子啊……为何你自己不愿坐上那位置呢？
永安王虽然是他一直都看好的皇子，可自从他当年接下小皇子那一刀后，他就被那股绝对的力量所拜服。
以武治国，未尝不可！
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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